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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不知何处去
2008-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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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某天,三楼的水房被泡着衣服的盆占满了。我转去四楼水房的时候,曾经住过的411室倏地冒出一个新生,急匆匆地走过我身边。他身后那个我曾住了一年的房间,半掩着门,屋内的灯光照在走廊上。从水房到411,这条不足十米的路在过去的一整年里被我来回走了不下几百回。我差点就要走近,去瞅一瞅这个屋子变成了什么样,但终于还是没去。
四个月前,我帮着最后一个离开的师兄提行李出门的时候,特意在楼管和老师的催促声中停下来,掏出手机照下房间号——411。师兄说,这张照片你一定要记得发给我。大概很少有人像我这样,大二结束就亲历了彷徨里带着温情的毕业时光。当暑假实习我独自住回那个空屋子的时候,脑子里不住地想起老友记最后一集。老友们搀扶着走下楼梯,去central perk喝最后一杯咖啡,镜头扫过这个曾经充满无数欢笑的热闹房间,最后定格在那扇紫色的门上。所不同的是,电视剧里的公寓是虚拟的布景场,而我却身处一个真实的空房间。别人的痕迹都已不再,只能从记忆里去找。等再回来开学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也是毕业过一回的人了。我的目光变得很冷淡。
大学只读了两年,但我已经先后住过五个不同的房间,每一次都是因为无可奈何的原因。大一时的五人,现在被拆去了四个地方;大二时合住的四位师兄,也已在今年毕业的时候各奔东西。我曾在子夜时分,被别人音箱里的魔兽打杀声吵得睡不着,差点和一些京津泼皮动手;我也曾在深更半夜,和一群人围着信号不好的二手电视嗑瓜子肆意闲聊,旁边放着的从04级就传下来的镇系宝锅冒着香气,里面正煮着广东茂名香肠。最孤立的时候,我怀揣着水果刀上床,在凌晨时分警觉地醒来(确有其事);最放松的时候,我从超市买回一堆东西兴致勃勃做沙拉。
我鄙视那些妄图议论别人人生的人,我坚信凭他们那点素质,在人生路上他们会遇到比我多许多倍的麻烦。一些我不招惹,但却主动找上门来的小人,只要他们攻击我最脆弱的地方,攻击我最珍视的人和事,我绝对会尽我所能狠狠回击。当然大学是一个相对温柔的地方,这样的极品贱人,一年最多也就遇到一个。对付小人的最好办法是不要去招惹,因为会无端耗去自己许多精力。也许我看上去是个很温和的人,但不代表我不警惕。
所谓的成熟,对我而言是一个不断变得实际,不断放低标准的过程。就像老友记主题曲 I’ll be there for you里唱的一样。
"Your mother warned you there'd be days like these
Oh but she didn't tell you when the world has brought you down to your knees "
比如我也曾经怀着“此间的少年”式的理想,以为可以有一伙儿侠义兄弟,但事实是我不得不像在中学时一样,不断的和身边的人说再见;比如很多人不相信我没有女朋友,甚至劝诫我大学的感情会更干净无暇,但事实是我并不觉得这个大学有多少好姑娘,所谓的“干净无暇”从另一个角度看,也可以说是因为生活相对单调,所以缺少考验,一些本就存在的分歧不会暴露出来,更别说因为一些小打小闹就分手的学生情侣了。而且我觉得只要一个人心态积极,健康向上,柔和宽容,那么哪怕“在人间”,也可以收获纯真的感情。不过这要看机缘了。
我非常平静的开始学业,心里不再有任何一丝没被抚顺的毛躁,用心程度也要高于大一大二。父母对我的期望很高,他们也很支持我爱护我。实习期间的同事和领导都认可称赞我的努力,我得到了肯定,这是在空洞的学校里得不到的。我有一张很舒服的床用于休息,有一台虽然配置低但很稳定的IBM,新宿舍的舍友都很可爱,虽然课很满,但课余时间都属于我自己,想去哪儿去哪儿。“目中无人”是一个很好的状态,不在乎一些身外事,精神才能更好的集中,我年轻,需要在乎的事情很少,期望这一年能过得顺利又充实。
有段时间我的心里经常泛上这则诗,它也许只为表达一见倾心的情愫。小时候囫囵吞枣背的一些东西往往都不理解,等年龄大了些,面对旧情旧景,一些诗句可以跨越千年的尺度,像反刍一样,在心里激起涟漪。
题都城南庄
崔护·唐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印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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