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车厢打个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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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字是在上海的地铁站看到的。准确的说是在2号线的人民广场站，在站台上等车的我被屏蔽门后面的一幅大海报吸引。“屋里厢”是上海的一个黄酒牌子，大概也只有从这种老牌子里才能闻到一些传统的味道了。我在上海的这天已入秋许久，虽然秋老虎还烈得很，上海各大公园里的桂花居然都没有开放的迹象，但小区菜场里已有半个巴掌大小的河蟹出售。地铁里这则熏黄色泽的大海报，提醒着忙忙碌碌穿梭其中的人们，一个真正的秋天，一个菊桂飘香、酒澄蟹肥的秋天，已经不远了。

这种南方的秋天是我更为熟悉的，不管是枝头沁人的桂花还是蒸熟的蟹壳，或者盆景里绽放的菊花，杯中暖人的陈酒，色泽一定是黄澄澄一片，意味着丰收和满足。北京的秋天被公认为最漂亮的季节，并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只因为它没有了春天的风沙、夏天的燥热和冬天的干冷。除了香山的红叶之外，再无别的。

上海地铁要比北京贵，速度也更快。“起步价”就是3块，按里程计价。在上海的地铁车厢我感受到了更为猛烈的加速度，不管是启动还是刹车，在北京的地铁上我可以不扶着任何东西，但换在上海则必然会脚下不稳。甚至是报站声，上海的语速都更快，那机械的女声唤醒了我对中学英语听力的回忆，她冷冰冰道：we are at XXX station，而在北京，则是一个慵懒的轻声细语的管家腔：we are arrivaling at XXX station,pleasase get ready for your arrival——更为复杂细致的句式。

如果挖掘这背后的潜台词的话，北京仿佛是在说：这位爷，小心了您那，可别给走丢了；上海的则干脆利落的多：侬是明白人，侬晓则路的，自己去走吧。

除了上海火车站一站之外，上海地铁放置了大量自动售票机让没有公交卡的乘客自己动手。与之相比，北京显得落后一些，不但公交车还留着售票员，每一站地铁也留着人专管充值卖票。但北京的热情和包容性就在这个细节体现出来了，我在上海买了不多的几次票，每次都有晕头转向的老年人靠过来向我求助，让我帮着在自动售票机上买票。在北京就从来遇不到这么多对机器无所适从的老年人。

在北京，可以听得懂京腔买得了地铁票。首都的特点就是，你身处其中，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在心中确认自己是个中国人。但在上海，就冷漠疏离，上海的公车全是VOLVO，出租车多是桑塔纳3000，漆色喷得很明快，把上海的街头装点得很洋气很modern。瘦尖的大厦刺破天际，挡住视线。这里没有古老的印记，没有历史的累赘，实用主义的味道弥散在湿润的空气里。

上海效率优先的商业精神还体现在他们的上下车上，好像没有多少人心甘情愿去按上下车区域排队站好，经常是下车的人迎面装上试图挤上车的人流，也许是上海地铁的工作人员少，也许是上海地铁的停车时间太短。北京地铁非常舒服的一点就是，上车的两股人流规矩的排成两个纵队，中间空出一块给车里的人下车，即使是早晚高峰也是如此。我想这是北京“11号排队日”和无数在地铁站工作着的大叔大妈共同努力的结果。

上海的地铁站里有小商小贩，空间利用率比北京要高。北京为什么不试着让糕点连锁店和报刊零售点进驻呢？

我出了地铁陆家嘴站，坐在陆家嘴中心绿地的长凳上，这个下午飘起了阵雨。看着前面一块被雨滴亲吻的池塘，红色白色的观赏鱼游弋其中。我的背后是环球金融中心和金茂大厦双塔，带着水气的云雾穿过环球金融中心顶端那个圆孔，就好像是蚊香的烟雾在穿过一个巨人的指尖，煞是有趣。雨停之后，有两只大乌龟爬上岸边晒太阳，高耸着脑袋眯着眼，这周围一大圈宏伟的大厦丝毫不入它们的法眼。我看着它们满脸神气皱巴巴的脑袋，觉得很好玩，这个精明细谨的城市在不经意的细节里流露出可爱来。不过这可爱也是稍纵即逝，因为只要有脚步声靠近，老龟们扑拉一下就躲进水里去了。